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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饺子的往事

发布时间:2018-12-25 17:45:34  来源: 历城区王舍人残联 侯治茜 浏览量:0
    常言说:“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 北方冬至日有吃饺子的习俗。冬至一大早朋友发来微信,提醒自己记得吃饺子。只要吃上一碗饺子才算是过了冬至。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忙活起来,边说笑边捏饺子,温馨和欢笑弥漫了整个屋子。耗时近一个小时,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吃着香喷喷的饺子脑海里想起奶奶第一次教我包饺子的情形。那时我上小学,家里每次吃饺子都是奶奶主厨,从摘菜、切馅、调馅、和面擀皮到成型下锅,奶奶一个人就包出了全家人的饺子。记忆中最爱吃的就是奶奶包的饺子,在80年代家里生活条件困难的时候能吃上一顿奶奶包的饺子是最幸福最满足的事情。而奶奶调制出的饺子馅也是极香的,在五邻四舍中也是出了名的。年轻的时候奶奶去过很多地方,吃过很多地方的美食,同时练就了一手好厨艺。像蔬菜绿色饺子、海鲜饺子、风味饺子、荞面饺子、开口露馅饺子、还有因地取材自己包的槐花饺子、杨树絮饺子你想到想不到的食材都能经奶奶的手捏制成饺。那时我觉得世上的水饺都能经奶奶的手端上桌面。“水饺大王”就是我小时候给她封的。每次看奶奶包饺子我都吵嚷着要奶奶教我包,看着整齐划一的饺子在奶奶手中麻利地成形,觉得是件不难的事情,可一上手却并不简单。跟着奶奶试了十几次,没有一次包出的形状和味道能赶得上她的万分之一,这让我倍感打击,因为步骤就这么几个,我分明是遵从顺序一步一步做了,可结果却不尽人意。接着我分析了馅料的调制和用量,比如三鲜鸡蛋馅,奶奶用筷子搅拌生鸡蛋时,每次会根据搅拌时产生的气泡调整节奏与力度。另外她还会在拌馅时抖腿,与搅拌的筷子形成一种无言的默契,同频共振,最后调完馅她会放上特制的香油、面酱,顺序十分讲究,用量也是斟酌度量后的完美搭配。诸如此类的奇怪细节还有不少。问起奶奶她说这是一种程序主义,若不经这几道手续,做出来的饺子永远少了一种味道,我对此嗤之以鼻,始终相信这些不过是讹传的技巧,做不得数。事实上也是,我照搬这些“偏方”,味道也没有丝毫变化。
    最后奶奶指着面和馅儿问我。“这些东西,把一个单拎出来,你会愿意吃?”“我不要,谁会单吃一块面啊。”“那你觉得凭什么,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就会好吃呢?”“因为有你的功夫在啊。”“这不是因为我的功夫,也不是因为那些我跟你说的技巧。这里面的关键是我几十年来积攒的人生才能做出这碗饺子。一碗饺子,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小屁孩你还太嫩。”“啥?”“你以为做饺子很简单,对吧?以前,我也以为做人很简单。”恍恍然中,我看见眼前这位——年过花甲慈眉善目的奶奶身上除了“饺子之王”的头衔以外,还闪耀着某种伟大的光辉。甚至照得我眼角有点湿润。
    这个经历已过去了数年,每当想起像是昨天刚经历的一样。后来,无意中读了梅拉妮·米歇尔的《复杂》,突然了悟她奶奶的饺子做法竟与图灵的元胞自动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正如她所言做饺子与做人在某种物理层面来说是一样的,皆是复杂系统。而回归本源,却又似乎只是简单的一些规则。或许,站在一碗饺子背后的真的是一整个人生。